| 顷阅《万象》一卷三期,“咖啡馆·舞厅”一文中,先说张若谷等常坐咖啡馆,“也许是鲁迅讽刺小品最好的嘲讽对象”,接着说,
正如后来一九三六年,鲁迅在左联时讽刺,“四条汉子”为“才子加流氓”。但即便如此,这个讽刺大师本人却有习惯在著名的内山书店里屋会见他那些年轻的崇拜者,喝茶喝咖啡。(P118)
这几句话中,有好些问题:一、鲁迅在《答徐懋庸》中讽刺“四条汉子”,并未说他们是“才子加流氓”,也毫未涉及他们上或不上咖啡馆,舞厅的问题。二、鲁迅在《上海文艺之一瞥》中讽刺的“才子加流氓”,是包括了标榜“革命文学”的创造社,所指的是他们的作品、论文、文艺活动中的表现,与他们上或不上咖啡馆、舞厅也毫无关系。鲁迅作此讲演时,他根本尚未与周扬、夏衍接触,谈不到什么“讽刺‘四条汉子’”。三、把内山书店与咖啡馆,舞厅相提并论,不知何据?四、鲁迅在内山书店,茶大概会喝,但不会喝咖啡。他公开声明过:
我是不喝咖啡的,我总觉得这是洋大人所喝的东西(但这也许是我的“时代错误”不喜欢,还是绿茶好。(《三闲集·革命咖啡店》)
五、鲁迅在这篇《革命咖啡店》中,倒是讽刺了常去“革命咖啡店”的“革命文学家”,那是指“潘汉年叶灵凤辈”;至于“辈”字里面是否也会包括“四条汉子”,未可臆推,但也并没有指他们喝咖啡为“才子加流氓”,只是说他们坐坐"革命咖啡馆"便算是革命,一举两得。
又,一卷一期中的“大作家的情色执照”一文,举了渡边淳一的《失乐园》中“淫猥露骨的床第描写”的唯一一例(见该期P19),我在《失乐园》中并未发现,不知是版本不同了,还是别的书上的文字,记混淆了。这还要查.但是,这篇评论文字,从译者的名字推测其为女性,又推测她“翻译时想必是全情投入”,引申出“读者只感到在造爱的,不是小说中的一对叫久木和凛子的男女主角,而是日本作家渡边一跟台湾的这位女译者谭玲自己。”(P19)的结论。我觉得,评及一个女性(不管这译者是否女性)的文章、见解、主张、行事等等之时,动辄就向她的性别作人身攻击,这是很不好的。可以指原作是色情作品,可以指评论者不该鼓吹这作品,也可以指译者不必费力于此,这都是正常的主张看法,可以提出,可以讨论;但引向译者的性别加以品味不高的嘲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觉得,文章中的引据,编者当然不可能一一查核,但如鲁迅对“四条汉子”的批评,对“才子加流氓”的批评,文化界已是常识,这方面,编者似乎可以把关。至于文中的突出的而且毫无根据的性别歧视的思想态度,《万象》中更似乎不要出现才好。
拉杂零碎的感想,很可能都不对,谨供参考,还希望指正,为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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