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得见《万象》创刊号,一卷在手,照例倒行逆施,自后朝前读过去。打开“信箱”,见编辑宗旨,听编者心曲,得悉将有从公公们老生常谈到众小妮子清音雅谑之多声部合唱；天际星云,人间烟火,“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之感觉,差似近之。“可以卧读”,然；“手不释卷”,就难了。比如“我们在编刊时,往往是重表述形式胜于内容观点”的告白,就吓了一跳,不能不释卷思之。盖其大违“内容决定形式”之哲学原理,当然就有“形式主义”气味了。
思之,渐入匪夷,想到了不久前告退的篮球巨星乔丹。乔君有“魔术师”之称。魔术,地地道道重“表述形式,胜于内容观点”的标本。且说乔丹打篮球,我也打篮球,“内容”一也；竞技规则,世界通用,“观点”亦一也。设或我与乔君,球场相逢,过招三五,我之屈居亚军,是肯定的,决不会心理失衡。何以故?无他,乔君于篮球之“表述形式”胜我一筹耳。由此豁然贯通,顿悟奥林匹克赛事种种,金牌之争,无非“表述形式”之争。举一反三,反四,想到京剧之类。剧目,“内容观点”也；唱念做打,“表述形式”也。梅程荀尚,马谭余杨。“四大”擅长者,不是《武家坡》《空城计》诸剧目如何推陈出新,端在唱做念打艺臻化境,正所谓“重表述形式胜于内容观点”的光辉形象。据闻,梅氏盛名之下不复演《武家坡》,因见王玉蓉的王宝钏,自然无能过之。可见大师风范,着眼所重,亦在“表述形式”如何。有梅有乔,则“表述形式”之说,也算有根有据了。放诸四海,未必皆准,编刊求"好看",却属妙着——梅之戏,乔之球,魅力不就是“好看”吗?
如此说来,将置“内容观点”于何地？有“形式乃内容之形式”哲学原理存焉。梅“表述”的是“戏”,乔“表述”的是“球”。若梅、乔两大师易位反串以“天女散花”灌篮,以“盖帽”摸黑“三岔口”——想都不敢想,还谈什么“好看”,不好看。
所以,“内容观点”的问题——已离题,只得按下不表。
寅年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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