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选举，是很具有时代感的现实问题，尽管现在的公推直选如今进行的如火如荼，期间也经历了不少波折，但在文艺作品中还缺乏更有力的表现和体察。而诸如《海选》、《村选》等等小说，虽然同样是写基层选举，着眼点在于微观基层选举，却由于人物塑造的过于平面，显得内容单薄，以至于缺乏对现实基层的复杂与斑驳的观察与叙述。符兴全的《大音希声》打破这一惯例，直接走进作为改革开放的重点之一基层选举，从人性的角度挖掘故事，风格独特，给人耳目一新的印象，而内容新颖厚实，可谓是具有迫切现实意义的作品。
长期从事基层领导工作的符兴全对基层工作的现实观察是细致入微的，所以《大音希声》读来才会有亲临现场之感：其对矛盾的揭示是相当严峻的，一方面是严肃的法律法规的民主体制正在蓬勃发展，一方面是不受监督的“暗箱操作”。小说的主人公是李兴民，故事主发地是永兴县，从他被人民代表自发地选为副县长开始，到他黯然地离开永兴县，到深圳挂职，到欧美考察，到市档案局当副局长，当永兴县委书记、县长，这不单是一个基层官员的简单履历，更包含了基层官员在现实政治之中的沉浮。符兴全对现实基层选举的观察是深刻的，我们从小说中不难发现，中国基层政治生态的驳杂，原本是民选的副县长李兴民却受“潜规则”的影响，从而才得以一步步走向基层领导，这十分具有讽刺意义，没有“潜规则”的作用，怕是李兴民会一直做冷板凳，而这故事就无从发展下去。李兴民的人生经历的复杂在于现实政治环境的变迁，他一心想着做个好领导，之所以选择买官是个人虚荣的表现，还有着展现政治抱负的一面。而他任职永兴县委书记的施政的独特和创新可谓是为改革呐喊，为民生诉求, 却因为委身于“潜规则”，最后还是随着顶头上司--市委书记案发而受牵连，在“双规”期间，痛心疾首地慨叹“要是由人民来选我，我会是今天这样吗？”这感慨是发自内心的，试想，如果从一开始的选举就公正的进行，也不会有这一系列的变故。但在政治漩涡当中没有如果，只有残酷的现实等待着每个官员的去自由择抉。
从某种程度上看，小说还原了李兴民的原生态人生，他具有的两面性既揭示了人性的复杂，也反映了他的内心挣扎：真善美、假丑恶交混糅合，情与理的冲突，官场的无奈以及理念与良知的隐现，似辨非辨，让人在流畅的阅读中得到深沉的提示，从深沉的提示中获得会心的快感。而我们也应该注意到的是，“潜规则”作为官场的“陋习”，对现实政治的破坏力尤其明显：三万两万买着笛（公安干警），八万十万买个记（乡镇书记），这起源在于“潜规则”的源头效应。李兴民在任职期间，耳濡目染，不受监督，从开初的拒收礼金，到默然收下，自然也抵挡不了温柔的诱惑。李兴民的多元人物命运转化为统一的有机结构，这构成一个官员蜕变的世俗画卷。
作为新生事物的中国基层选举很显然是有一个发展过程的，而《大音希声》只不过是基层选举过程中的一声叹息。整部小说看来，既悬念一贯，又起伏迭宕。情节安排上不落俗套，又寓意深刻，极富质感。这让我想起了符兴全的代表作《乡葬》，写的虽然是农村新人物，但他们都有一样的特质：都具有精明的头脑，身上又都烙有鲜明的传统美德的印记。而这也是符兴全传达给我们的大音希声，大牛无形，其寓意也就更加明了：我们是否该屈从内心的虚荣与欲望？

《大音希声》 符兴全著 辽宁教育出版社2009年10月版 定价：32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