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锺书到底为谁沉吟——万象2006年第一期札记
文/万千石
在希望和等待中,终于盼来了《万象》的复刊。
拿到第一期的《万象》,感觉上以前薄了很多,用纸也换了,显的昏暗。再看内容,前三篇的作者均是《书的天堂》的堂主钟芳玲,这位一直生活在“书的天堂”的有钱人,此时此刻正享受着楚门·卡波提给她带来的八卦娱乐。卡波提的表演欲望似乎要强于他的写作欲望,在1966年成功出版《冷血》后,意气风发的他“打算邀请所有他喜爱的人参加,办一场前所未见的完美派对,让世界聚焦于他。”他有着超人的记忆力和狡猾的采访技巧,当马龙·白兰度看到《纽约客》上卡波提对他的采访,立刻咆哮着说:“我要宰了他!”因为在访谈中,白兰度的“自尊又自卑、疏离、善变、有点虐待狂的性格”一览无余。我无缘读到或看过这位被誉为“八卦教主”的作品或电影,不知道他是不是比《万象》还八卦,姑且相信一回钟女士吧。
回忆总是很美好的。对于陈冠中“这一代的香港人”和新井一二三“这一代的东京人”,在安稳的环境下长大,经济快速发展,从小“就知道用最小的投资得最优化的回报”,从小就“意识到难以跨越的阶级鸿沟”。 和他们的下一代八0年代相比,历史毫无保留地让两代人经受着同样的经历:叛逆,理想主义,创业和房价上涨,并且都相信“明天一定比今天更好”,只不过时代不同了。
钱满素的《〈党派评论〉的一波三折》和张宗子的《香菱的裙子及其他》读起来,蛮有味道。《党派评论》的停刊成为一代纽约知识分子终结的一个标志。它的创始人威廉·菲利普斯为这份激进派刊物奉献了毕生的智慧和心血。作为一位思想独立的纽约知识分子的他是幸福的。《红楼梦》似乎永远为作家提供着话题,宝玉和香菱之间的“意淫”,在张宗子的字斟句酌下,犹如并蒂花和夫妻蕙一样,名正而言顺。
钱锺书到底为谁沉吟?这个问题刘铮、胡文辉和念厂从2003年5月一直争执到2006年6月,还是没有一个结果,佩服《万象》的八卦了吧。事情的起因缘于钱先生一九四二的两首《沉吟》诗:
史笔谁能继谢山,词严义正宅心宽。
七贤传倘他年续,个里沉吟位汝难。
王周通问私交在,苏李酬诗故谊深。
惭愧叔鸾能勇决,辉刀割席更沉吟。
刘铮猜想其具体对象是冒孝鲁(详见《万象》2003年5月号),胡文辉质疑,认为可能是吴本钺(详见《万象》2005年1月号),念厂引用新资料支持刘说(详见《万象》2005年第11月号),为此胡又撰此文继续争辩,自圆其说。个人以为“胡说”确实有些胡说,首先胡文辉根据《七贤传》推测出“钱诗所咏的朋辈,不仅本人为伪官,既其父辈亦属伪政权中人”,此推断完全是假设,可以不成立,而吴本钺父子又恰好符合胡的“猜测条件”,故后面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反观刘说,合情合理,念厂的补充更证实其可能性。不知这段“公案”是否还会有下文,翘首期待。
其他的文章,也都继续着《万象》的八卦:很奇怪在菊子在《花园中孤独的诗人:艾米丽·狄金森》一文中,从头至尾没有写出一首艾米丽的诗,她似乎更钟情于对艾米丽小龙女式的生活的描述。朱元曙的回忆掌故《朱希祖和钱玄同》,让我想起了叶兆言的《朱氏父子》(详见《万象》2005年4月号)。朱希祖师从于章太炎,后执教于北大,首创历史系,成为近代史学的开门人。其子朱偰是留德博士,曾与朱自清合作写诗,令后者甘拜下风,自愧不如,家学渊源,不得不服。